那影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拉长,轮廓边缘开始溶解,像浸水的墨迹。更诡谲的是,影子的头顶,并未延伸出任何实体——它本该连接着王文鑫的后脑勺,可那里,只有一片虚浮的、不断蠕动的灰雾。

        “王先生。”她语调忽然变得异常平缓,“您还记得,您太太最后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吗?”

        王文鑫眼神涣散,喃喃道:“……三个月零七天前。她拎着那个旧藤编篮子,说要给阁楼通风。篮子里装着新买的海棠花苗,还有……还有半袋糯米粉。”

        “糯米粉?”周聪追问。

        “嗯……她说要蒸艾草糕,祭……祭四然的‘老住户’。”王文鑫打了个寒噤,牙齿磕碰出声,“我那时候觉得她胡说……四然哪来的老住户?不就是个老房子么……”

        周聪闭了闭眼。

        四然,谐音“死然”。本地老话里,“死然”是“饲魇”的古称——以活人精气为食,以执念为巢,以血脉为契的寄生型灾厄。而“老住户”,从来就不是指鬼,是指房子本身。砖是骨,梁是脊,瓦是鳞,地基之下,埋着建房时活埋的童男童女七具,其怨气百年不散,早已与整栋建筑共生,成为活体容器。它不吞噬外人,只等待血脉继承者主动献祭——比如,一个怀有死胎却执意保胎的母亲,一颗在绝望中疯狂跳动的心脏,一具在产后持续泌乳的躯体。

        而王文鑫腕上的脐环咒,根本不是他下的。

        是林晚棠自己下的。

        她用糯米粉混合胎盘血,在小阁楼地板上画出逆五芒星阵,将死胎魂魄钉入阵心,再以自身为鼎炉,日夜温养。她要的不是复活,是交换——用自己剩余的三十年阳寿,换孩子在灾厄体内获得一具“活尸之躯”,从此不入轮回,不堕幽冥,永居四然,做它的“新主人”。

        周聪摸出手机,调出管理局内部通讯界面,输入一串加密指令。屏幕幽光映亮她半边脸颊,瞳孔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倏然一闪,随即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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