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周聪的声音很轻,却像楔子钉进地板缝隙,“你太太不是搬去疗养院。她是被你们关进了四然小阁楼。用那盆海棠当幌子,土里埋的不是花肥,是镇魂钉。钉头刻着‘止妄’二字,钉尾缠着她产后脱落的胎发。对不对?”
王文鑫没回答。他弯下腰,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接缝处,指节泛白,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他肩膀剧烈耸动,却没发出哭声,只从胸腔深处挤出一种类似老旧风箱拉动的“嗬嗬”声。突然,他猛地抬头,眼睛赤红,瞳仁里浮起一层浑浊黄膜,像蒙了层陈年油脂:“……她疯了!她非说孩子没死!说听见小阁楼里有奶瓶晃荡的声音!说夜里有东西在吸她的乳汁——”他喉咙里滚出一串破碎的嘶鸣,“可B超单子我亲眼看过!胎心停跳二十七周!医生说……说流产清宫很干净!连个组织残渣都没留!”
周聪静静听着,目光扫过他颤抖的右手——小指第二节指骨异常粗大,皮下隐约透出青黑脉络,形如盘踞的蚯蚓。
“所以你们觉得,是她精神出了问题。”她俯身,拾起一片干枯玫瑰花瓣,指尖捻动,“可你们忘了,精神科医生签字的诊断书,和产科手术室的监控录像,从来就不是同一套系统。”
她直起身,将花瓣轻轻放在王文鑫摊开的掌心。
花瓣接触皮肤的刹那,王文鑫整条右臂猛地一弹,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暗褐色疤痕——那疤痕蜿蜒如蛇,首尾相衔,围成一个闭合圆环,环内皮肤凹陷,呈现出诡异的蜂窝状纹理。周聪认得这个印记。管理局绝密档案《蚀形录》第七卷记载:此乃“脐环咒”反噬之相,施咒者以亲生骨肉为引,将濒死胎儿魂魄封入活体母体脐下三寸,借母血温养,待魂魄凝实,再行剥离——剥离之时,母体脐环自溃,咒成,则子魂不灭,母寿折半。
而王文鑫腕上这道疤,环内蜂窝纹已蔓延至锁骨下方。
“你太太没疯。”周聪的声音沉下去,像坠入深井的石子,“她听见的奶瓶声,是胎儿魂魄在啃噬脐带残余。她感到的吮吸,是魂魄在抽取她剩余的阳寿。你们把她关进小阁楼,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等它成形。”
王文鑫喉咙里“咯咯”作响,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开,露出一个巨大而空洞的笑:“成形?呵……它早成形了。就在昨晚上,我亲眼看见的……”
他忽然抬起手,指向楼梯上方,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哨:“它站在阁楼门口!穿那条我太太最喜欢的月白旗袍!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可我太太……我太太明明躺在疗养院307号房!护士查房记录写得清清楚楚!她根本没离开过病床!”
周聪没顺着他的手指看。她盯着王文鑫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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