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佳欣出生後,二楼老房子的平衡彻底崩塌了。

        萧万雄的怪,已经不再只是忘记买过什麽东西,而是开始出现了典型的退化症状。

        「阿秀!我的西装K呢?是不是阿毅偷拿去了?还是你把我藏起来了?」某天深夜,萧万雄在二楼客厅歇斯底里地大喊,划破了宁静的暗巷,但事实上,那条K子半小时前萧万雄才固执地吵醒林秀琴要立刻帮他洗,现在正晾在yAn台。他不仅忘记了,甚至开始把东西放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像把遥控器放在马桶的水箱上,再跑出来指着萧秉宏的鼻子骂:「现在的囡仔书读到哪里去?连老子的遥控器都要偷?」

        「爸,遥控器在这里。」萧秉宏面无表情地从厕所里找出被萧万雄自己「放」进去的遥控器,语气冷得像冰。

        「哼,一定是你们刚刚放回来的。」萧万雄一脸横r0U地夺过遥控器,转头又对厨房喊,「阿秀!我晚上还没吃饭,你是要饿Si我是不是?」

        林秀琴端着一碗刚热好的剩菜走出来,声音里满是疲惫:「万雄阿,你七点的时候明明吃了一大碗焢r0U饭,碗还在洗碗槽里,你忘记了喔?」

        「你胡说!那点东西哪算一餐?你就是看我老了,作弄我!老子跟你说,我Si一定要拖你一起Si!」萧万雄一PGU坐在三人座木椅上,粗鲁地把电视音量开到最大。

        电视萤幕的白光照在餐桌上那几袋黑糖饼乾上,那些重复买回来的饼乾,像是一排冰冷的墓碑,看着萧万雄那张在失智与蛮横之间反覆切换的脸,萧秉宏内心深处那座封存了二十几年的火山,终於因为一通怪异的电话,彻底爆发了。

        那是礼拜天的下午,萧秉信上完夜班正在一楼补眠,萧秉毅去了工地,一楼的蔡淑珍带着出生没几个月的萧佳欣回娘家,二楼的旧冷气依旧「轰隆」作响,突然,客厅那台老旧的市内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秀琴正在厨房忙,萧秉宏顺手接了起来。

        「喂,万雄哥?」电话那头是一个nV人的声音,听起来大约五十几岁,C着一口带着宜兰腔的台语,语气里没有客气,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刻薄。

        「他不在,你哪里找?」萧秉宏冷冷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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