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芯沉入孔底，发出一声轻微的喀嗒声。七炷香终於齐齐平平，像排好了队。
她退後半步，确认七炷香排出了北斗七星该有的斗柄弧度，这才转身退回侧廊。cH0U香、对孔、压下，整套动作俐落得没半点犹豫。就像遶境那一夜她冲上前扶住巨香一样，完全是从小在大庙里m0爬滚打出来的手脚，脑子还没想清楚，身T就已经把事情办完了。
她站在侧廊的柱子旁，看着供桌上那组香阵。早晨微弱的光线穿过天井，七缕细烟笔直地往上冒，在大殿静止的空气里静静散开，再没一丝歪斜。
一回头，林碧莲就站在侧廊的另一端。
林碧莲今日穿了件穿习惯的深sE棉衫，头发用几只黑sE小发夹紧紧压在脑後，整理得一丝不苟。她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用来装单据收据的旧喜饼铁盒，正冷冷地看着怡Y。
那眼神怡Y很熟悉——就像那天在後厨谈起萧顺璋时一样，那不是长辈看晚辈的关怀，而是一个在g0ng庙里m0索了一辈子的老人家，正眯着眼打量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外人，试图掏出她的底牌。
这一次，林碧莲看了很久，直到天井落下的光影挪移了少许，才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
九点整，大锣一响，科仪开坛。
来的人bh弘铭交代的还要杂。除了三个里的里长和工厂老板，还跟来了几位面生的镇公所人员，以及几位由晚辈扶着的地方耆老。林碧莲将身子缩进侧廊的Y影里，把自己压成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但怡Y注意到林碧莲那双老练JiNg明的眼睛，正悄悄在人群里盘算：记着谁和谁在门口点菸递菸、谁和谁站得近、谁又和谁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假装不熟。
郭俊宏换上了主委专用的暗红长袍马褂。那衣服原本是怡Y父亲的，郭俊宏的身架撑不满，肩线有些垮，但他今天y是挺起x膛，把那件宽大的长袍马褂撑出了几分架势。
他端着木质的笏板走进大殿时，地方上的老大人们眼光齐刷刷扫过去。在这种中南部的大庙里，一个人能不能当家，不看话说得有多漂亮，全看你走路的步态、端笏板的角度，那一两秒的注视里，这群老大人心里就掂出了轻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