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捕头抬头见是严济,不由喜笑颜开说道:“严公子如何竟在这里?昨日一面之缘,不成想今日便又见到!”

        严济面现哀容,又挤了两滴眼泪,这才沉声答道:“这罗府老爷乃是严某舅父,两日未归,不成想便天人永隔!这府里管家看舅父仙去,竟勾连外人图谋家财!更有甚者,竟要欺侮小生舅母!小生义愤难平,请来家仆与他对峙,不料众怒难平,义仆们失手将人打死……”

        他颠倒黑白却毫不脸红,添油加醋说了之前经过,末了才道:“……知府大人日理万机,此间命案还要捕头大人劳心费力,些微心意不成敬礼,还请大人收下!”

        那捕头见他如此知情识趣,自然喜笑颜开收了严济递来银票塞在袖中,小声说道:“且替弟兄们谢过公子,您与我家大人相熟,本不必与我邱某这般在意,难得公子看得起邱某,此事还请公子放心,定然不放过那图谋家产、欺凌弱小之辈!”

        邱捕头回首大声叫来仵作验尸,不一会儿验明死因听了检验喝报,这才命人收殓尸首,与严济拜辞说道:“且待邱某寻那管家亲人探问搜查一二,寻到了那勾连之人,定要锁了擒拿,到时派人过来知会公子!”

        严济将众捕快礼送出门,这才回来对众人说道:“知府大人明镜高悬,断不会冤枉大家!大家义助舅母孤儿寡母,仁义感天动地,银票在此,便请账房兑了现银分与大家,略表舅母心意!”

        那账房年纪不小,脚上也沾着血迹,管家平日里盘剥他不少,是以踢得极其卖力,方才看官差来到心惊胆寒生怕被捉拿问罪,见严济三言两语将恶吏打发走了,不由松了口气,过来接过银票,果然是全省通兑大额银票,不由心中一松高声说道:“各位稍安勿躁!来几个年轻人,与我一起去兑银子!”

        见踢死了人还有银子可拿,众人不由乐得欢呼起来,严济见状放下心来,吩咐丫鬟送顾盼儿回房,自己径自叫了几个年轻小厮随他到管家房中搜查。

        那管家刚占了一处院子自己来住,还没睡过主人床榻是何滋味,便即命丧黄泉,他外间有个小宅,大小却不如此间院落,只是还来不及搬入,东西倒已经置办齐全——毕竟他监守自盗,主人家里东西,尽皆随意调用,自然取用自如。

        严济领着众人翻箱倒柜,很快找到两个木箱,里面正是几间铺子存货往来账本,有此为凭,顾盼儿生计来源自然不愁。

        严济放下心来,打听清楚府里下人与管家亲故仇怨,从有仇有怨打得最狠之人中挑了几个伶俐懂事的,恩威并施之下收拢人心,命他们将管家旧日心腹俱都叫到正堂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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