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怔,迈脚往水声循去,想要籍那冰冷的河水,彻底埋没自己的秽骨。
忽听背后响起突兀的声音,正是那少年还变声期的沙哑声音,扰了她的宁静,“媳妇儿,你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可是却让她一惊,如梦初醒,有一瞬间的感激。
甘草看着那滴泪落入尘土悄无声息,良久,默默答道,“我身子脏了,不习惯,白日里人多不便,所以来河边擦个身。”
少年却不回去,道,“我陪你。”
甘草有些气恼,又有些不自在,“我擦澡,不习惯旁人看!”
少年疑惑道,“我并不是旁人啊?”
甘草无奈,“那你转过身去罢──”
那少年果然听话,看着她无奈的面孔,心里一喜,转过了身子。
只听见女子撩起清脆的水声,一点点用布条擦拭棉衣半松掩着的身子。
那清脆的叮咚水声像是撩拨心弦,让他分外清醒,原本的睡意全都不见,舔了舔干裂的唇,不知为何越来越口渴。
甘草擦拭了一会,听见少年的喘息声和口水声在静谧中尤其响亮,心里有些惴惴的,生怕他过来又要强她,于是有话无话的开始跟他问道,“你梦中说要报仇,是什么仇来?”
少年半晌无语,再开口时,语气已带了伤感,“二十多年前,家母丁氏凤君本是天都鸳鸢馆的一名清倌,名噪一时,天山王倾慕其美色求为妾室,然而那清倌人却独独看上了一名落拓学子孙墨举……后来那学子中了状元,名噪一时,果然八抬大轿将她娶作正室,传为佳话。那天山王求之不得,怀恨在心,先帝为了安抚他,又怜惜我父亲人才,便把父亲远调定柔西边云州任府台。本以为此事能够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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