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在礼朝出现瘦金体是比较奇怪的一件事,因为礼太祖皇帝言玉本人是见过宋徽宗赵佶的,他对赵佶的评价非常之低,并多次和子嗣们谈起他:

        “朕见过那东西,汴梁城外,牵羊执索,肉袒出降那一日。那畜生穿着件破破烂烂的青袍出了城。朕当时年方十六,站在义父身后,离他不过二十步。”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朕从小听人说,南朝皇帝是天子,受命于天。朕也信过,不止是朕信过,就连朕那英雄盖世的义父都信过。女真人,也信过……结果那天我们亲眼看着,所谓天子的脖颈,也同凡人一样,拴上绳就勒出痕;天子的膝盖,和凡人一样,跪在雪地里就会抖。那一刻朕就知道,他绝不可能受命于天,受命于天的人,不该是这般卑屈谄谀之人。”

        “朕不恨他,恨的前提是朕看得起他,看着那样一个畜生,朕只是觉得——恶心。”

        “朕那年十六,站在虏营里,看着他的皇后、他的妃嫔、他的女儿,一个一个被带进帐篷。那些女人在哭,在发抖。他呢?他在另一个帐篷里,穿着金人赏的青袍,跪着给太宗皇帝敬酒。朕当时就想——这个人,不仅不配称之为皇帝,不配称之为男人,甚至,都不配称之为人。”

        在史官的记录里,只有这个时候,太祖皇帝的脸上露出了厌恶之至的表情。

        “朕自小生活在草原,在草原上,狼叼走羊羔的时候,头羊会冲上去用角顶,顶不过也顶,顶到死。其他的羊则四散奔逃。而赵佶,他不是头羊,他甚至连跑的勇气都没有——他把母羊和羊羔推到狼嘴边,说,你吃它们,别吃我——朕骂他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

        “他那些字,朕见过;他的画,朕也见过;说实话,确实好。朕还不识字的时候就觉得好。但正因如此,朕更觉得恶心。一个男人,把心血都用在笔画上,用在太湖石上,用在什么‘艮岳’上,偏偏不用在燕云十六州上,不用在黄河防务上,不用在他该用的地方。朕打下燕京那年,把他的字画收拢来看了看,烧了一半,留了一半。留的那一半,不是为了欣赏——是留给朕的子孙看的。让他们记住,一个皇帝可以多有才,也同时可以多该死。”

        “所以朕的子孙,谁也不许学他的字。朕不是要禁他的书体,朕是嫌脏——你们要写字,学颜鲁公的去——那才是一个男人该写的字。”

        太祖皇帝就是这么些评价,他是行伍出身,性子刚烈强悍,在营伍之中就以勇毅绝伦而闻名,他这一生最看不起的就是软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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