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夜,卞恺几乎没有合眼。

        他被打偏的半边脸颊一直透着隐隐的麻木与刺痛,血迹被他随手胡乱地抹去,半干涸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但他根本不在乎,想到这是她赐予的疼痛,他的心里只会涌起扭曲的甜蜜。

        卞恺高大的身躯侧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贪婪地注视着背对着他蜷缩在大床边缘的纤细身影。

        一切结束的时候,她已经意识模糊,却依然会在他试图靠近时,反射性地浑身发抖。

        他本想强硬地把她抱进怀里,可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痛苦抗拒的神情,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只能远远地看着她蜷缩在床的另一侧。

        明明终于得到她了。

        可此时此刻,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感觉空荡荡的?

        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冷风呼啸着灌进去,四面八方都在漏水,怎么填都填不满。

        阳光开朗的伪装被拆穿,信任被彻底收回。这大半年来,他试过温柔体贴,试过卑微退让……

        他甚至心甘情愿地给她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别人的眼光他通通不在意,只要她肯低头看他一眼,哪怕只是出于可怜,肯像摸宠物一样给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甜头,他或许都能乖乖地继续蛰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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