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躺上去,脚后跟能直接蹬到床尾的木板上。

        盖在身上的,是老家弹棉花铺子里弹出来的老式实心棉被。

        那重量,压在胸口跟压了块石头似的,喘气都得费点劲,但钻进去是真的暖和。

        隔壁就是我爸妈的主卧。中间隔着一个不大的客厅。

        老房子的砖墙隔音,比县城那个纸糊一样的出租屋稍微强点。

        但到了半夜三更、万籁俱寂的时候,隔壁木板床翻身发出的“嘎吱”声,还是能隐隐约约传过来。

        不过,因为中间多了个客厅作为缓冲地带,声音传到我这屋的时候,已经被削弱成了一种很钝的闷响,不像在县城时那样,只隔着一条窄走廊和两扇薄木门,听得人头皮发麻。

        寒假的头几天,我能明显感觉到,我妈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松弛下来了。

        在县城那个只有我们俩的六十五平米里,她的神经是紧绷的,百分之百的注意力全死死锚定在我一个人身上。

        现在回了镇上,回到了她熟悉的主场,她的注意力被瞬间分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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