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局里管过三年物资调配。”他笑了笑,眼角有细纹漾开,“知道哪儿漏糖,哪儿藏盐,哪儿的煤球烧得久——都是经验。”

        她低头看着那几块糖,忽然鼻尖一酸。不是为糖,是为这人明知她初来乍到、孤立无援,却连糖都替她想好了分量,不多不少,刚好撑到事情结束。

        “谢谢吴哥。”她声音有点哑。

        吴党摆摆手,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对着她道:“小一,你跟过起同志……关系很近?”

        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镇定:“嗯。”

        “他姓过,不常见。”吴党没回头,只盯着墙上那幅画,“我查过局里档案,没这个人。”

        她呼吸一滞。

        “但钱股长亲自批的借调函,公章是真的。”他终于转过身,目光平和,却像两枚温润的玉石,沉静地映着她所有慌乱,“我不问来历。只提醒你一句——这次考察团,有位英籍专家,姓霍金斯,专攻农业机械改良。他昨天在海关,问了句‘中国有没有一位叫邬清远的工程师’。”

        她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邬清远——木木的父亲,七年前在西南某农机厂爆炸事故中殉职。官方通报写的是“因公牺牲”,可后来她悄悄托人打听过,那场爆炸前夜,邬清远曾连续三十八小时守在车间,亲手改装一台脱粒机的传动轴——而那台机器,图纸上根本没有这道工序。

        吴党看着她骤然失血的脸,轻轻叹了口气:“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见。糖,趁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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