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口的热浪在海水里蒸腾出一片扭曲的光晕,岩浆石表面浮起细密气泡,像无数微小的金色眼睛眨动。发妮里蹲在礁石边,指尖悬在滚烫石面半寸之上,灼热气流舔舐着她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战栗。她没缩手——这温度恰到好处,既不会瞬间烫伤,又足够让彩虹鱼鳞片在二十秒内完成那场金灿灿的蜕变。维法洛正把第三条烤得两面微焦的鱼递到她嘴边,鱼尾还微微颤动,仿佛刚从沸腾的梦里游出;得得莱则用尾巴尖卷着一条鱼,在岩浆石边缘来回蹭,试图靠余温把鳞片烘得更脆些,嘴里念念有词:“再脆点……再脆点……我要听见咔嚓声!”
伏塔纳却没看他们。他胸鳍紧贴礁石边缘,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住火山口正上方那一圈暗红色熔岩环。那里没有喷发,却有极其缓慢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鼓动——像巨兽沉睡时胸腔起伏。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远处样样打饱嗝的“呋——”声盖过:“火都快醒了。”
发妮里叼着鱼的动作顿住,鱼尾垂在唇边,一滴金黄油珠坠入海水,倏然化作一缕青烟。
维法洛叼着半截鱼僵在半空,腮帮子鼓起,眼睛瞪圆:“……醒?它还能‘醒’?不是石头吗?”
“是活的。”伏塔纳没回头,指尖无意识抠进礁石缝隙,指甲缝里嵌进一点暗红矿渣,“整座火都,是上古熔核兽的骸骨所化。岩浆是牠的血,地脉是牠的筋,喷发是呼吸,沉寂是休眠。我们脚下踩着的,是牠的脊椎骨。”
得得莱一口咬碎鱼尾,咔嚓声清脆得令人心悸,他咽下去才问:“所以……现在是打呼噜阶段?还是快睁眼了?”
伏塔纳终于侧过脸。他瞳孔深处映着火山口跃动的赤光,幽蓝虹膜边缘竟泛起一丝熔金般的纹路:“刚才样样游过山顶时,熔岩环收缩了三次。每一次,岩浆流速减慢零点七秒。这是清醒前的神经反射。”他顿了顿,胸鳍尖轻轻点向岩浆石上那块刚被戳破泡泡、尚在嘶嘶冒白气的赤红矿石,“而这块岩浆石……比我们来时亮了三成。温度高了十九度。”
发妮里慢慢把鱼咽下去,舌尖残留着海盐与焦糖交织的甜腥。她抬手抹掉嘴角一点油渍,忽然问:“如果牠醒了,会做什么?”
“吃掉离得最近的活物。”伏塔纳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重新长出覆盖整片海域的熔岩之翼。”
话音未落,整片海水毫无征兆地静了一瞬。
连样样甩尾巴搅起的水涡都凝滞了。维法洛叼着的鱼肉悬在半空,一粒晶莹唾液拉成细线,迟迟未断。得得莱爪子里那条鱼突然疯狂扭动,鳞片炸开,银光乱溅——不是受惊,是本能感知到了来自深渊的威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