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没有回应，有些对不起，说出口并不会让事情变轻松，她只是坐在那里，慢慢把眼泪擦掉，然後伸手接过罗父递来的笔。
借款明细很快就整理好，数字一行一行列着，白纸黑字，安静得近乎残忍。
知微看着纸上的每一个字，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她不能只是再被护着，也不能再只是被疼着，她需要能毫无愧疚面对疼Ai她的人。
她低头，在最後一行慢慢签下自己的名字——许知微。
三个字写得很稳，只有她自己知道，整只手其实都在发抖。
签完之後，她把笔放下，抬起眼时，正好对上昰昀的目光，他眼底没有她想像中的责怪，也没有单纯的心疼，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彷佛第一次看见她心里那道y得近乎残忍的边界，也第一次明白，她宁可背着这一整笔债，也不肯让自己在他面前，连最後一点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知微把视线移开，看着外头天sE已经全暗，码头的灯一盏一盏亮着，海声也b白天更沉。
那一晚很多事都被定下来了：房子要卖，债务要清，这笔钱从此算在她名下，她会一个月一个月还。
可真正被定下来的，还不只是这些，是她清楚往後的人生，不能再只靠别人替她接住，也许她会很累，也许她会走得很慢，但她必须自己走，那才是她还能留下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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