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於抬起眼,看了爸爸一眼,那满是愧意的眼神与凹陷的双颊,已经不需要再说什麽对不起的话,她低下头,过了很久,才把那杯豆浆慢慢喝完。
十点前,她还是出了门,但没有往罗家去,只是顺着白汐湾那条最熟悉的路,慢慢往外走,风很大,太yAn却很暖,堤岸边的海亮得发白,便利商店的招牌还亮着,社区公园里没有人,荡秋千在风里很轻地晃了一下。
她一路走到靠近主g道的转角,那里刚好看得见罗家的车开出来,她站在树影下,手指紧紧抓着包包的带子,她其实也不知道,站在这里有什麽意义,他们已经分手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不该被说出口的伤也收不回了,那一夜的风,那一个吻,那句对不起,还有最後那一句放我走,都已经把彼此推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就算她知道此刻他已不会再回头,她还是来了,因为她知道自己连最後一眼都舍不得缺席。
黑sE轿车从坡道那头慢慢开下来,车窗是深sE的,什麽都看不清,她站在风里,努力稳住呼x1。
车子越来越近,轮胎辗过路面的声音很低,就在经过她面前那一小段时,後座车窗忽然降下来一截,昰昀坐在车里,身上穿着浅sE衬衫,领口乾净,眉眼也乾净,只是表情b平常更冷了一些,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隔着半降的车窗,看着她。
知微整个人都僵住了,风忽然变得很大,把发丝吹到眼前,她没有理会,就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从眼前经过。
车子没有停,窗子升上去之前,她看见他的手动了一下,像想表达什麽,但到最後那只手还是停在原处,什麽都没有留下。
然後车窗阖上,车往前开,很快没进转角後的日光里。
她站在原地,树影在她脚边轻轻摇,风从衣角灌进来,吹的她连指尖都发冷,她眼睛慢慢红起来,眼泪很安静地掉了下来。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他不是和她吵完架,不再见她,不是今天过去,明天还会在别的地方碰上,是他真的走了,去了她亲手推开他的未来。
她在转角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身,回到家时,屋里很安静,餐桌上压着一叠文件:房屋买卖、债务清单、之後每个月要还的金额,一页一页叠得整齐,她把最上面那张翻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字很多,数字也很多,她站在那里,告诉自己,这些才是往後真正会陪着她的东西,是她应该要面对的责任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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