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赵氏族人和那些汇聚来的残兵默默看着这一幕,无人出声。

        老夫人所在的毡车帘幕低垂,只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明昭的目光,从舅舅痛楚的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周围沉默的人群,扫过他们手中残缺的兵器,他们脸上麻木与仇恨交织的神情。

        最后落向北方那一片天地玄黄,烽烟隐约之处。

        她挣开了庾玄度的手。

        她后退一步,对着庾玄度,敛衽行了一礼。姿态稚嫩,却极为郑重。

        “舅父爱护之心,明昭感激不尽。”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见底,心中亦坚如磐石,“父亲曾教我读《汉书》,言‘胡笳动,边马鸣,壮士惨然不乐’。彼时年幼,不解其意。今日见山河破碎,生民流离,方知不乐为何。”

        她顿了顿,声音落在这荒凉的岔路口,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父亲在北,非止是明昭的父亲。他是将军,是受命守土之臣。神州陆沉,岂能尽望南舟?舅父所言存续国祚,明昭年幼,不敢妄议。然,赵缜之女,宁死于父母之邦,不苟活于偏安之隅。”

        她看着庾玄度骤然苍白的脸,丝毫不客气,“舅父,请回吧。告诉南去的诸公,北地尚有人,未曾尽去。”

        庾玄度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明昭要与舅父骨肉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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