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西沉,洒下一抹柔和的金色光晕,衬得铜洗内的水光都潋滟起来,卢知照第三次捧着面盆走进荆州府的稍房,床上的人依旧昏睡着。

        他左臂上的划口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伤处皮肤糜烂,起了炎症,这几个时辰一直高烧不止,冷汗涔涔,连床下的被褥都被他的汗液淌湿了大半。

        卢知照与翥黔忙了好一会儿才换好了被褥,又时不时给他擦拭、喂药,张霁的高烧这才退下去一些。

        她遇事向来不习惯迁怒旁人,只是在此事上实在想不通,甚至有些埋怨张霁。

        她倒想问他一问,他那么精明的人,难道会不知道划伤自己会有感染的风险?

        杨文琼难得应下他们的请托,京都内形势也尚未可知,在这样的当口,一向冷静自恃的他却糊涂到做这样的事,难道伤害自己带来的快感比成功脱身的诱惑还大吗?

        翥黔依旧在院里煎药,她守在床前,眼见着床上病者的双眉越皱越紧,记忆中她的父亲,也就是那个身无败绩的平昌王,平素也总爱这样皱着眉头。

        说来他们还真是像的很,平昌王在发妻死后决意殉情已是京都广传的轶事,而张霁这个在朝堂上如虎如豹、同政敌撕咬从来不眨眼的柔佞权臣私下却也如此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

        她的父亲是为着那酸腐的爱情情愿丢掉自己的性命,张霁是为着什么呢?

        恨意吗?

        他究竟有多么不认可自己的存在才会在沉寂幽暗的午夜落下那一刀又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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