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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琰叹了口气:“我是怕再惹是非,自从七哥解驾东归,皇上收回大柄,乾纲独断,以殷仲堪刺荆州,郗恢刺襄阳,王恭镇京口,几方藩镇共拥朝廷,他就是防着再出一个权臣!这几年来,我虽为右仆射,却无所作为,当年在豫州旧部的势力,也都尽数落入他人之手。阿父临终前,一再告诫我,谢家深受主上猜忌,要以素退为业,不可豫人家事,我怎能违背阿父的遗愿,让益寿再去趟这浑水!”

        朱夫人点点头:“郎君的意思是,怕再受主上猜忌?”

        谢琰正色道:“你们以为,尚主是什么泼天的荣耀,本朝驸马都尉,历来都是能臣良将,国之柱石。益寿是我的儿子,知子莫若父,他的才具远不及王敦、荀羡,将来圣上百年之后,太子未必守得住这片江山,到时群雄并起,诸侯篡乱,该如何收拾那局面……”话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方才道,“我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去送死!”朱夫人微微抽了口冷气,默想了想,咀嚼着他话中深意。

        “爹说的是,”谢峻低头道,“别说是公主,就是九天玄女都不能要。依我看,益寿向来野马一样,还是娶个性情柔顺的世家女最为稳妥,和和气气的,免得日后争吵。”

        谢琰不置可否,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对了,怎么几天都没见他人影,益寿去哪儿了?”谢峻答不上来,紧忙给兄长使了个眼色,谢肇立刻会意:“哦,他……他随景纯兄弟进山去打猎,应该就快回来了。”

        谢琰见他支支吾吾,明知在扯谎,不也拆穿,只道:“明天让益寿到前堂来,我有话吩咐。”

        吃罢晚饭,约莫过了戌时,天空中月夜明净,偶有一两抹微云点缀。许是刚下过雪的缘故,气息窒在喉咙里,冷得让人有些发懵。谢肇守在后堂的廊口下踱来踱去,不时向院墙上望一望,焦灼地像热锅上的蚂蚁。

        “浑小子,去了这么久,到底何时才回来?”谢峻恨恨地嘀咕了一句。又过半盏茶的工夫,就听后墙上的梧桐枝杈细簌作响,一道青灰色的影子翻墙而入,然后就是“咚”地一声,跌下墙的少年从冬柏丛中挣扎起来,心慌意乱间一抬头,好似雪亮清光忽而乍开,露出一张净澈如月的脸庞。

        谢峻见状皱了皱眉头,快步过去,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少年冲他咧唇一笑,叫道:“阿兄!”说着低头拍拍身上的灰尘,三分惫懒,七分从容,丝毫不见方才的慌张神色。

        谢肇闻到他身上刺鼻的酒气,连忙掩住鼻子,低声骂道:“蠢奴才,让爹知道你又跑去王休元家喝酒,非打折你的腿不可!”谢混已经有些醺然似醉,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好像支撑不住单薄的身量,口中犹自辩道:“你们不说,爹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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