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镜面碎裂声汇成洪钟巨响,蝎却听见自己心跳如雷——不是耳中,而是直接震荡在颅骨内壁。他下意识捂住右腕,却发现那道新生的切口正在发光,靛青纹路沿着血管蔓延,所经之处皮肤变得半透明,可见皮下无数细小齿轮咬合旋转,发出精密机括的咔哒声。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术而然退后一步,龙卷消散处,她方才站立的位置浮现出一串悬浮的银色文字,每个字都由流动的沙粒构成:【你终于想起,自己为何成为傀儡师】

        蝎浑身剧震。

        记忆如决堤洪水冲垮堤坝——不是风影被杀那夜,不是父母惨死那天,而是更早:六岁生日,母亲用靛青矿石研磨的颜料在他掌心画下蝴蝶,说“我们家的孩子,骨头里也该长翅膀”。那晚暴雨,父亲带回的傀儡图纸被雨水泡烂,墨迹晕染成一片混沌的蓝……他跪在泥水里,用指甲抠挖被雨水泡胀的纸浆,直到指尖血肉模糊,只为看清图纸角落一行小字:【欲使傀儡生魂,须以施术者‘未竟之愿’为引】。

        原来他毕生追求的“永恒”,从来不是冻结时间,而是……回到那个能握住母亲手腕的六岁下午。

        “所以……”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你早知道?”

        “知道什么?”术而然歪头,“知道你偷偷给每具傀儡心脏位置都刻了蝴蝶纹?知道你把‘绯流琥’的关节润滑油换成掺了靛青矿粉的蓖麻油?知道你每月十五必去雨隐村旧货市场,只为了买下那些被丢弃的、画着褪色蝴蝶的破旧木偶?”她忽然凑近,呼吸拂过蝎冰凉的耳廓,“我还知道——你枕头底下压着三十七张未署名的设计图,每张右下角都写着同一行字:【待我回去,便为你重绘双翼】。”

        蝎的右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痛。他望着自己颤抖的指尖,那靛青纹路正沿着手臂向上攀援,所过之处,枯槁皮肤竟泛起珍珠母贝般的柔润光泽,细小绒毛悄然萌生,像初春草芽顶开冻土。

        “这不可能……”他喃喃,“我的身体……早已无法再生……”

        “谁说不能?”术而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银沙自她指尖升腾,缠绕上蝎的手腕,“你只是太久没给它……‘回家’的路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