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上齐,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徐徐走上三楼中央圈出的一片空地。澹月楼平日多是用丝竹雅韵助兴,但今日梅阁里坐了仙音坊的客人,再好的乐师也不敢班门弄斧,便请了位临川城里有名的说书先生。

        “啪”的一声脆响,惊堂木落定,老先生抚了抚长髯,朗声道:“列位客官,今日要说的,乃是十五年前那场北伐旧事——”

        “诸位可知,咱们襄国,从前的疆域可不止这长江以南。七十年前,凉、朔两国连兵南下。那一战,打得是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崇安城破之日,宫室焚为焦土,百姓流离失所。”

        “高宗皇帝被迫携宗庙社稷渡江南迁,这才保住了半壁江山。自此,长江以北尽入敌手。襄国子民日夜北望,盼的就是有朝一日,王师北定,收复故土。”

        老先生猛拍惊堂木,声调陡然一扬:

        “这一盼,便是整整七十年!七十年间,多少志士仁人壮志未酬,多少热血男儿埋骨他乡。直到太上皇楚熠即位,这位天子,可是有一番雄心壮志,登基之初便立下宏愿:此生必渡长江,收复祖宗基业!”

        “他厉兵秣马十余载,终于等来了机会。彼时朔国内乱,新君初立,根基不稳。太上皇直接御驾亲征,亲率二十万大军北伐。”

        “这一仗,初时真是势如破竹!”老先生眉飞色舞,仿佛亲历战场,“先克淮北,再下徐州,不过月余便推进千里。满朝文武山呼万岁,都道是中兴有望,大业将成——“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重重叹了口气:

        “然而,盛极必衰,骄兵必败。坐镇盛京的枢密院使张知远连上三道急奏,苦苦劝谏应休养生息,再图后举。怎奈太上皇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只道张知远怯战,一纸诏书将他罢免,继续挥师北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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