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暗松了口气,正要蹑手蹑脚离开,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近得像是贴着耳根,她瞬间头皮一炸——

        “阁下可听够了?”

        男人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后一步之遥,高大的身影将日光遮去大半,叫她后颈汗毛猛然竖起,像幼时在山中迷路,偶遇猛兽时那种本能的战栗。

        然而就在四目相对的刹那,那股令她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忽然消散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原本冷硬的神情出现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裂痕。

        “你的眼睛……”

        燕溪心跳如擂鼓,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他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往后退开半步,日光倾落,她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男人约莫二十出头,身量极高,一袭赭色胡服,胸口绣着一只衔日苍鹰。面部轮廓深刻如刀削斧凿,绝非中原人的长相。眼睛是深浓的灰,像暴风雨前的天际,又像草原上亘古的狼烟。

        “姑娘莫怕。”他右手抚胸,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北朔人惯用的礼节,“在下何真,朔国商会的行商,身上带着官府签发的凭由,并非亡命之徒。”

        燕溪见他没有恶意,狂跳的心终于落回原处,这才发觉后背已经沁了一层薄汗,被穿堂风一吹,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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