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鸟鸣,燕子打屋檐下飞过,天光照进来,太阳也暖盈盈的从东边山里爬上来。

        郑老四牵着羊走出这间房,回头看,破屋烂瓦,断壁残垣,东边一处山墙都倒了也没人打理,围三面的床板子早就朽了,里头还有个废弃的窝,边上透明的一条,像是蛇褪下的皮。

        譬如昨夜种种,似梦如幻。

        郑老四身上也没带香,就从剩下的俩红薯里头,挑了个大的,端端正正摆在门口,跪下来磕了个头,算是谢这家老爷子昨晚收留之恩了。

        赶着羊往前走,出了操占往南,翻过好几座山,才能瞧见平地,好在那鬼是个知事的好鬼,一挑子花生瓜子,郑老四磕了一路,舌头尖儿都起燎泡了,好在顶饱。

        约莫有七八天的脚程,出了山,前头是个小镇,郑老四找了家路边的馆子,先把羊卖了,这两天为了辖制住这只羊,他天天吐口水,一日三餐还得嗑瓜子,多好的体力也顶不住,因为上火。

        收钱,亲眼看着店里把羊宰了,歪着脑袋在沟边放血,脖腔子里也是血肉皮筋,跟正经羊是一样的,郑老四才放心进城。

        挑子还留着呢,花生瓜子吃了大半,但挑子他有用,别忘了包袱里头还有个付了定金的主顾,二十两银子要往身上打小梅花钉,碗妖钱都给了,荒山野岭的不好找锔补的材料,这会儿进城了,得赶紧把正经事儿给人家办了。

        他挑着挑子,不用演就是个到处走窜的锔碗匠,找铁匠打模子,他要的那种小梅花钉,一般的铁匠铺子还打不了,只能让人家给敲个大概的,然后自己拿工具一点儿一点儿的搓。

        摊子就摆在一个丁字路口,旁边正对着的是一家酒楼,里头有说书的先生,郑老四蹲着干活的地方离得不远,也能听见里面小姐、夫子墙头马上的私奔戏。

        就在郑老四聚精会神一边忙手艺活,一边偷听人家讲大书的时候,小摊前的太阳地儿被挡了个严严实实。

        郑老四抬头,有小厮模样的一个半大小子,过来撵人:“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敢挡知府家的马车!”不光撵了他一个,一条街的小摊贩,全部都让收摊,把路腾出来。

        要知道,恶奴,比恶人更要猖狂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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