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梦境非常单一,她从不做噩梦。就算是杀了人,也从来没有梦到那个男人死去的样子。她经常梦到的是走不完的公路,永远等不到车的站台。

        她走不到路尽头,找不到回家的站点。

        然而,在这丰润季温暖的海风里,周六的梦第一次出现了新的内容。

        她梦见了大海。

        深蓝色的尽头是无边无际的黑。在黑暗的深处,仿佛蛰伏着一种未知的存在。

        她看不见全貌,只能窥见冰山浮出的一角,那是巨大的、游动的腕足。

        而更多的、令人诧异的庞大躯体,都隐没在更深的深渊中。

        她在梦境中漂游着,仿佛变成了白天吃掉的那腕足的尖尖,成为了庞大身躯的一部分。

        她感觉到了无边的浩瀚、自由。

        半梦半醒之间,周六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深海巨兽的呼吸。

        冰冷的,沉重而迟缓,每一个循环都漫长如大海的潮汐。那呼吸声不来自外界、不是从风里来的,而是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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