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上回来之後的第四天,林奇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邮差送到回收局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贴邮票,盖的章是「限时专送」,日期是三天前。信封左上角写了一个地址,是山里那栋房子的地址。右下角署名处是空白的,但林奇看到那排字迹的一刻就知道是谁写的。
他站在一楼大厅的信箱前面,没有即时打开。信封的边角微微翘起,像是被人随手从哪里撕下来的纸叠成的,边缘不太整齐。他用拇指沿着封口划开,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没有抬头,没有署名,只有三行字。字迹b他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张纸条都潦草,像写字的人手已经不太稳了:
「你说你没有办法叫我爸。没关系。我把你的记忆放进河里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你会叫我。」
「律师那边还有一些东西。不急。你什麽时候想去拿都可以。」
「你妈妈那张照片,你带走吧。放在那里太久了。」
林奇站在大厅里,把那张纸读了三遍。第一遍的时候他的视线还停留在字迹的潦草程度上,第二遍的时候他开始读那些字的意思,第三遍的时候他把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他走上楼梯的那刻脚步b平时慢。经过二楼走廊,见苏晚办公室的门开着,她正在里面讲电话。声音不大,隔着门框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上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那封信放进cH0U屉里和那个牛皮纸信封摆在一起。
那天下午他出了一趟门。
没有开车。他用走的,沿着中山路往南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经过那间杂货店。暗红sE的招牌还挂在那里,风铃还在门口挂着。他走过店门前时没有停,但视线往里面扫了一下。那面镜子还挂在原来的位置,深棕sE的木框,镜面乾净。一个年轻妈妈正带着小孩站在镜子前面系鞋带,小孩蹲下来,镜子里映出他蹲着的样子。同步的。没有延迟。
他继续往南走。穿过两个路口之後,街道两侧的建筑变得矮了,旧了,有些墙面被藤蔓覆盖。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後停在一栋二层楼的老房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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