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距离他两三步远的光影交界处,我停下脚步,刻意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越界、不冒昧。随即把背上的画板轻轻靠在身後剥落漆皮的墙壁上,风从窗缝钻进来,翻卷画本露出的纸页,纸张轻轻拍打画板,一张单sE铅笔线稿随之展露在眼前。
那是方才半个午後,我唯一完成的画作。
没有绘出海风、树木、晚霞,纸上只有简单乾净的轮廓,g勒出他垂眸拨动琴弦的侧脸,银发、弯曲的肩线、搭在弦上的长指,线条柔和,没有过多修饰,单调的黑白线条,恰好映照出他眼中永远单sE的世界。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向他的双手。
一双极具美感的手,骨节修长匀称,肤sE是少见的冷白,指腹铺着一层厚薄均匀的茧,是无数个日夜反覆拨动琴弦磨练出的痕迹,不粗糙,反倒带着一种温润坚韧的质感。方才缠绕整间琴房、绵长治癒的旋律,全部出自这双无法听见回响的手。
我在心里轻轻叹息。
他听不见自己弹奏出的乐曲高低起伏,看不见夕yAn铺满海面的橘金波光,看不见春季樱花铺满长堤的柔粉,看不见夏日行道树层叠交错的葱郁绿意。世间所有丰富饱满的sE彩、动人的声响,都被一道天生的屏障隔绝在外,他只能依靠琴弦震动,独自完成一场只属於自己的盛夏浪漫。
思绪飘散间,我再次抬头,刚好与他的视线相撞。这一次,他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滞留,视线缓缓移动,落在我墙边倚靠的画板上,停留了许久。
我心口微微一紧,下意识想要伸手遮挡画纸,动作行至半途却猛然顿住,最後只能无力地收回指尖。画纸上描绘的本就是他,刻意遮掩反倒显得局促做作,不如坦然地让他看见。
我朝他扬了扬唇角,上前半步,双手轻轻托住画本边缘,缓缓将那张线稿完整朝向他,纸页平整摊开,清晰展露纸上所有笔迹。
这是刚刚,我眼里看见的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